虞觅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四周,才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境况。

    他们似乎呆在一个废弃很久的草房里,她身下睡着干草,身上的衣裳臭的熏人,但倒是里里外外裹了不少件。小男孩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样子,瘦的像猴,坐在地上,抱着自己的膝盖。

    记忆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什么记忆。

    原主是个天生痴傻的,平日里不是吃就是睡,小男孩是她弟弟,智力正常,每日带着她出去乞讨。

    他们以前是住在甄州的一间破庙里的,后来那里来了一群成年乞丐,把他们赶了出去,才随便找了这间小破屋子。原主受寒,烧了好几天,他们也没钱去看病,就活生生的病死了。

    然后,早在两年前就病死了的虞觅,从这具身体里,苏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令虞觅庆幸的是,这个世界依旧是她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,只不过时间线已经是两年之后了。

    虞觅不禁有些感慨,竟然已经两年了。

    她之前是长信候府的三小姐,只不过这个名头也没那么名正言顺,因为她本就是从现在社会穿越过来的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她在这个朝代还有一个丈夫,他们很相爱。

    但是事情总是不遂人心意,有了一个好的过程,却并不意味着能有一个好的结果,在所有的苦难都将平息的时候,她病死了。

    虞觅仍旧记得,她在死亡边缘挣扎的那段时间,盛京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,日日阴云密布,她住的地方是府里日头最好的,可是那日房里也总是暗的让人发慌。

    霍策每日都让人在房里燃许多蜡烛,摇晃的烛光照亮的她的屋子,但阴暗总是包裹着包裹她以内的,摄政王府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摄政王妃的病来的猝不及防,那病找不出原因,什么名贵的药都用了,却丝毫不见起色。长乐轩外总是颤抖着跪着一排御医,下人们战战兢兢,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来,朝堂内外都小心翼翼,生怕惹怒那位暴戾的,正处在崩溃边缘的摄政王。

    男人消瘦的厉害,眼睛里总是带着红血丝,虞觅总在昏睡着,有时候一醒过来就能看到霍策神情麻木痛苦的坐在她的床边,也偶尔能看到下人被他吓的跪的满地求饶的时候。

    但是当他发现她醒过来的时候,不管之前是多么暴戾,他都会很快的收敛起自己的情绪,然后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,温柔的问她饿不饿,冷不冷。

    他喜欢抱着她,坐在窗前,看外面滴滴答答的雨,然后小声的跟她说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