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祈祺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,方圆对此毫不避讳,甚至会主动告诉他,自己是怎么取得方情晴的生殖细胞,怎么跟自己的结合,又是用什么技术进行基因筛选和嵌合,最终创造出“最完美”的作品的。
是的,方祈祺知道自己之于方圆而言就是一件作品,方圆对他是满意的,这种满意不是因为子女优秀而骄傲,而是方圆对自己基因的自满。
因为方圆就是个疯子,彻头彻尾的疯子,他能因为方情晴对他示爱的拒绝,为了方情晴一句“我不喜欢oemga,男beta比omega方便多了”而去进行逆天的人体改造,他要让无法生育的男beta发育出生殖腔,他要让“方便的”男beta变得“不方便”。
方祈祺并不知道方圆和方情晴有什么样的过去,只知道方情晴曾经是方圆的近卫,而方家从那之后起,选的近卫死侍没再出现过Alpha,无论男女。
方圆死的那年,方祈祺12岁,方祈祺进病房时看到beta人体改造项目的副手也在,方圆已经瘦得不成人形,只有那双眸子闪烁着疯狂的光,他形容枯槁,声音虚弱:“项目已经进入人体临床阶段,你必须支撑项目的最终完成。”
方祈祺记得当时的自己面无表情,内心也毫无波澜,他的反应如方圆意料之中,方圆淡笑一下,“你跟我可真像,不亏是我的基因,咳咳……”方圆闭上眼睛,悠悠道:“我也不是没留后手的,我最完美的……omega。”
方祈祺的手臂被扎了一针关进了隔离室,隔离室里所有物品都被柔软有弹性的料子包裹起来,墙上嵌着一个信息素浓度计,房里响起实验副手机器人般冷冰冰的声音:“001号实验体,发情测试开始。”
ABO的分化一般是在16岁左右,方祈祺自小就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,但此时12岁的身体并未分化,却能感受到发情时痛苦,他想到进隔离室时打的那一针,捂住自己后颈发热的腺体,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。
这不同于普通omega的发情,方祈祺的发情来得又凶又猛,伴随着细细密密的疼痛,是从基因里发出的对Alpha的渴求,他的信息素近乎疯狂地散发着,求而不得的痛苦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疼,像有千万根针扎满全身。
他看向墙上的信息素浓度计,此时浓度已经远远超过正常omega发情时的最高值。
房间里响起了方圆的声音:“这个浓度,就算是S级的Alpha来了也顶不住吧,咳咳……不愧是我筛选出来的基因,表达得真好,咳咳咳……还不到发情最烈的时候呢,还能咳咳……还能再高……”
方祈祺此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整个人已经近乎失去理智,反应强烈到痛哭流涕,他想过把腺体挖出来,但腺体影响着人体机能,尤其是大脑,失去性腺的那一刻人体就会开始衰老,大脑最先开始衰退,智力下降,变成呆子。
他想,他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能浪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臂的血管刺痛了一下,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中,浑身的燥热开始缓解,再次醒来时,方圆已经化作骨灰,副手抱着骨灰罐给他,一板一眼道:“小方先生,方总工让我给您留两句话,他说‘找机会将我的骨灰拌进方情晴的饭里’。”
方祈祺正要皱眉,又听副手说:“开玩笑的。”
副手面无表情复述:“刚刚那句也是方总工的原话,以上。”
方祈祺默了两秒,接过副手手中的骨灰。
方圆留给他的抑制剂只够他用到22岁,原本应该是足够的,但方圆千算万算算不到他死后不到半年突然末世来临,让实验进度整体延后了多年,也让方圆给他的抑制剂用到只剩下一组。